正因為我老是心懷不滿,才平安活到現在。

疫情膠著,身為自由工作者的我,早已經習慣一個人工作,WFH這新的熱搜字沒有打進我生活圈,但因為這個月幾乎足不出戶,生活作息還是有所改變,也許是少了那麼點隨意閒晃的自由,導致心裡有點生鏽。(雖然我平時的外出也只是去超市這種程度)

這一個月,在心裡和自己幹架無數次,漸漸不明白我憧憬什麼樣的生活,渴望的東西一直好多,得到不少,卻怎麼依然覺得我沒有特別快樂?突然想起一句話:

「夢想的下場都一樣,我們做到一些,忘記其他那些。要不是人類很擅長壓抑,我們早就瘋了」-《歡迎入住,廢柴人生旅館》(Welcome to the Pine Away Motel and Cabins, Katarina Bivald)

原來如此,我的失落其來有自。因為我是個有夢的人,甚至是個會捲起袖子,憑著一股「好像很好玩」就無謀地卯起來勁來搞事情的人。但擁有理想也意味著對現實的憤恨不平,厭倦了人類總是拿「長大」當藉口、以「忙碌」當平安符,對該解決的問題視而不見,在社會亂象中得過且過,然後卻在一篇篇社群動態上悼念過去的自己(或是被迫成為的那種大人)。

當然,我也沒好到哪去。身為一個網路成癮的現代成員,在同溫層裡取暖刷存在感自然是家常便飯。我赫然意識到,也許這種飄蕩的感覺會如此強烈是因為在這次疫情居家期間,我們終於明白自己原來那麼寂寞。但趁著孤獨的機會三省吾身,終於找到平靜的自我。

正港感性派

在20出頭歲時,我也曾經想練習「理性」。在求學階段或出社會的初期,每當遇上決策,我總會佯裝一副分析大師的樣子,雖然難掩幾分愚笨,但對我來說那是成熟的體現。

到了奔三這年紀(其實還是死屁孩),我漸漸認識自己的心魔,也花費心思與之搏鬥,無論成功與否,我都覺得自己又更接近理想中的自己。當資訊取得越來越方便,人類大概是在不知不覺中不斷地遭到剝奪吧,尤其在追求曝光和觸及的網路世界裡,一個恍神就錯過磨練感性的機會,把薪水當作勞力的對價,價值觀變得扁平,人就活得越來越無聊。

我想起來了。我求學時期做過一個小品牌,僅憑一己之力,沒有行銷或是優化的概念,只是做著一些自己也會起雞皮疙瘩的小事情,也累積了兩三千的觀眾在無邊際的網路與我共鳴。我真的想起來了!我討厭那些暢銷的思維,只求自己心服口服,所以通常啊,最欣賞我的企劃的人都是我自己。

沒有長大,真的沒關係

身為荒唐之人,我常常在毫無頭緒的狀況下就把身旁的人拖下水,開始了一件也不知道有沒有搞頭的事。

賺不了錢的事情中往往可以得到豐富的東西,也許這個時代已經不同了吧,現在20出頭的人還會這樣想嗎?我不知道,但我依舊是這樣想的。所以從20歲到現在,8年了,我還是一樣。其實我在做的事也一樣,也許頭銜和名堂變了,但出發點和本質都和小時候差不多。

時而意氣用事,時而憤憤不平,賠錢也在所難免,但對得起自己的話,長不大也沒關係。

未來的某天,如果我回頭看這篇文章,想起不顧一身狼狽也急著在無所謂的風雨中站穩的模樣,可能還是會不可置信自己曾經如此年輕。有時候我們難免會一廂情願地以為人生是單選,好像選了A就會錯過B,但其實隨時要切換路線都麻可以,踏實就好。接下來也要平安地跟世界鬥下去啊雅筑。

京都造形藝術大學碩士|台日相關/文化觀察/行銷活動企劃。開了一間店但戶頭剩三千。